员工足下
她靠在椅背上,把右腿抬起来,搭在左腿的膝盖上。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右脚上的芭蕾鞋,伸出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把它再次脱了下来。
鞋掉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小谷把赤裸的右脚伸向李玉然。脚趾对着李玉然的方向,脚心朝上,整只脚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那就继续吧。”小谷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——不是命令,是一种比命令更深的、更本质的东西。是一个人在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中握有权力之后,那种从容的、甚至有些慵懒的确定感。
李玉然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脚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理性、所有的自制、所有这些年精心构建的防线,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。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,沉入一片温暖的、黑暗的、没有底的水域。
她跪了下来。
不是蹲,是跪。双膝着地,跪在深蓝色的地毯上,跪在小谷的面前。
足下
一、午休
李玉然第一次注意到小谷的脚,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。
说“第一次”其实并不准确。作为公司的总裁,她每天见过太多的人,签过太多的文件,开过太多的会。小谷——谷雨晴——做她的行政助理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,这一年多里,李玉然当然见过她的脚。夏天的时候,小谷穿一双裸色的低跟皮鞋,脚踝纤细,脚背白净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着很淡的裸粉色甲油。冬天的时候,小谷穿黑色的短靴,脚踝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小截穿着深色丝袜的脚腕。
李玉然都见过。她甚至记得这些细节。
但那个周二下午,一切都不同了。
那是午后一点半,公司总部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外,这座城市正被六月的阳光蒸腾出一层薄薄的霾。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太低,冷气从出风口倾泻而下,吹得李玉然裸露的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董事会,从会议室走出来时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疲惫的声响。
“李总,您的咖啡。”小谷已经端着杯子等在会议室门口了。
李玉然接过咖啡,指尖碰到小谷的手背,微温的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。小谷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平底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。
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是胡桃木色的,厚重而沉默。李玉然推门进去,把咖啡放在桌上,没有喝。她在办公椅上坐了片刻,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今天的状态很差,昨夜失眠到凌晨三点,今早七点又起来准备董事会材料,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六个小时,此刻她的身体像一台过热的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疲惫的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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